船头尺作品

第五章：千言万语

在“有时跳舞”，我与舒情不期而遇。
康久，我要离开公司了。舒情坐在对面说。我们的距离间隔着太平洋。彼此看不清彼此的表情。她沉吟片刻，又说：小丽的妈妈是公司的副董事长，你知道么？
这是刀小丽绝口不谈及家庭的原因么？也是她无法接受我和舒情关系的原因？她如何能忍受未来的老公有个情人？而这情人是她母亲的属下。她本来要给我一座城池，我不经意的碰碎了。

舒情坐了过来，拉着我惊叫：你怎么了？
我脸上的肌肉僵硬得象块石头，我无声的鬼祟的笑。我是一个极端残忍的刽子手，我戕害了一颗纯洁高贵的心灵，谋杀了她爱我惜我的心。
我比魔鬼凶狠，我比撒旦恶毒！我拉起舒情，跳舞！

那是一只慢歌------千言万语。三年前的第一次共舞也是这歌，我记得。
我和刀小丽谈过一次，舒情伏在我的肩头轻轻的说着，她不肯原谅我，也不肯原谅你，她恨你，爱得深深的恨着你，她更恨我，是真的恨！她告诉我她后悔打那个电话给你，她要你永远别去找她…
我的呼吸是舒情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，她不再是我心上的神，她是我的女人。她在我的怀里娇弱无依。我们在这里喝了一夜的酒，我们放下所有的钱要求老板不停歇的放“千言万语”。我们无休止的说着话，稍有冷场，立刻互相敬酒，比赛着喝光。我们害怕黎明，害怕光亮，我们如同几十年没见面的老朋友一样，在心里没当对方是异性。她随我讲粗话，骂人，抽烟。我们祝彼此健康，祝长命百岁，祝百年好合！我们划拳，她的喊声比我还大。输了的人喝酒，赢了的人也喝酒…整整一夜，我们的眼睛没对在一起过，她不看我，我也不看她，只要看一眼，我们都会难过，我们不希望难过！

天亮了。她说着，趴在桌上。肩头微微的起伏，即使眼泪她也不给我看见。我与刀小丽在她面前亲吻的时刻，她的心就已经碎了，我听得见她心碎的声音，很动听，非常悦耳！仿佛虞姬的歌。
我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，那样温温柔柔的秀发，一缕一缕的缠绵。我的欲望一点都没有，此时此刻，她象我的姐姐，给了我所有的姐姐。我企图挤一点眼泪，可惜白费力气，我的泪腺大概犯病了，我不能挤出眼泪象我从没有姐姐一样。她抬头凝视我的眼睛，我们用眼睛说出没有说也不忍心说的每一句话！她懂得，我也懂得！

我们不曾告别！

我去了一个滨海小城。南北贯通的街道只有一条，与许多小城市类似。我沿着海滨郁郁独行。然而我什么都不去思考，只是认为，我其实是一只患了病的候鸟，我嗅不出春夏秋冬。我的脚步一刻不能停止，如同我的心一刻不能思索。我甚至丢失了表情，脸上的肌肉比石头坚硬。
我走的十分累了，才去睡觉。我梦见项羽。他说虞姬是他杀的，他命令手下人做的，一剑就砍下了虞姬的大好头颅，他自己下不了手。

船头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