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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月光书屋>>>龙潜于渊>>>船头尺作品 xin-3.gif (97 bytes)

   

雾霭之城



我离开那着城市和我抵达那座城市一样,整个城市浸淫在一片令人驰魂荡魄的雾霭之中,所有的建筑物仅剩下一点轮廓,迎面走来的人彼此之间无法看清楚容貌…..没有悲哀也没有欢乐,它们给炙热的情感燃烧得像劫后余生的那一块焦黑的木炭……



你爱我么?很多人常常不由自主地问起这么一句话.明明心里面比谁都清楚,偏偏翘首企盼人家再回答一次.爱自然是爱的,不爱自然毋庸讳言.于是有的人粲然一笑,有的人黯然神伤.爱是什么呢?问题范围广泛的好比撞在地球上的彗星.弱智的人方可以讲得明白,我可不是弱智,我仅仅是一个白痴,一个爱情白痴!所以,你问我:你爱我么?我的感受是给关在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猴子似的,通体燥热,精神恍惚,甚至有发作脑溢血的危险!
倘若不爱,我在做什么呢?倘若爱,我的承诺呢?我是墙头草的孪生兄弟,沉迷在欲望和理智的苦海中挣扎,我是浮萍的一奶同胞,陷落于情爱的泥泞中生死未卜……
没错!我爱你,爱的刻苦,爱的专注,恰似直入冰海深处的泰坦尼克…可是,我无法承诺,我无法掌控一个安定稳固的局面,维持一种所谓的现实……
但这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不正常的你爱上了不正常的我.

起初,我们没来得及相聚在茫茫的人海中.在那之前,你是地下沉睡了几千年的石油,煤炭,天然气,你是困守了亿万年的古生物化石,恐龙的脚印…我呢?是一个满怀惆怅的流浪的过客…
天底下最难逃脱的是一个’巧’字,最恐怖的是一个’缘’字!
在那天忽然发觉,梦境变成了现实,几十年,几百年,几千年一直在每个睡得香甜的梦中的所见所闻,竟是生活在澄清的水面投下的倒影,海市蜃楼那样出现在梦里面.我的身份----勘探工人,采煤机车,考古学家…没有那样的你,我的存在失去了意义,没有这般的我,你的等候也只是不可戏说的枯骨.

起先,你是谈过恋爱的,和他们打过交道,有过来往,但你搞不懂怎么他们没人令你心动,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激情和冲动.你想:这也许就是爱情,平平淡淡,偶尔相见一面,还须小心别给熟人或者生人瞧见了,他离开你和你离开他竟从容的像素不相识,以至于给他吻过,居然有些不甘…什么是喜欢?什么是爱?那些日子里这些问题围绕着你,寄生在你的思想里,冲击着你的一切,你觉得自己成了一座活生生的火山,到了爆发的极限,只需大地稍稍有一点儿震动.

起义的时间来临了,我必须像我所拥有的所生活的一切开炮,激烈,再激烈,无情,再无情!我原来是如此的幼稚和低能!平淡和平凡不是幸福,那是昙花一现的辉煌后的毁灭.我缠着满身的炸药雷管,飞蛾般扑向你即将喷射爆发的火山…我会怪你么?我会爱你么?我会恨你么?你的熊熊燃烧的大火烧我不死,烤我不焦!

起个誓吧!你说:你总拿这些甜言蜜语说给我听,让人身子舒服,脑袋发晕…你总骗我…你又说:你晓得骗子是怎么得逞的么?原因是被骗的人总是心甘情愿…你说这些的时候,脸上洋溢着睿智和自信的光辉,你突破了你的格局,打碎了你的枷锁,你的灵魂自由了,你的思想升腾了,你的人是你自己的人了.可我却害羞了,扭捏了,不好意思地对你傻笑,你窥视到了我的内心,我鬼祟的一面!是什么让你甘愿与我坦诚相对?是什么让你不拒绝我的感情?是什么让你爱我,让我骗着?你说:爱屋及乌,也许我打算住进你水晶的屋子,所以----爱你这个黑老鸹!

起风了,你冷么?你长长的头发拂在你瘦削的肩上,我看呆了,才知道,这会子的你如此美丽!要是你允许,我就守在你身边,像一座山,像一堵墙,像一棵树,看你,看一辈子,不饮不食,不喜不悲,不思不怨…不离不弃,即使龙卷风也吹不倒,吹不塌,吹不断…也许会给吹干,吹化,吹成了风干的石头,吹成了干枯的木乃伊,我也不会离开!
给我离开的理由啊!

这是爱情吧?在我和你之间,在不经意的瞬间遭遇了旷古前开始的期待.一个在南极,一个北极,而今举步向前,慢慢的牛一样地行走,不急躁,也不矫情…什么也不用担心,纵然选错了方向,我一样用流星般地大步追赶你!



这是一个故事,看起来真实无比,听起来愁肠百转.叙述的人心乱,脸红,紧张得像服食了毒药等着解药的垂死者.但在瞑目前,却不能不让故事接下去,尽管不可理喻!
承认,在你面前我是一个傻瓜,欺负傻瓜有罪!



有一天你和我吵了架,这和每对恋人之间杂夹着甜滋滋的感觉闹的小别扭没什么区别,一个家伙等着另一个家伙可怜兮兮地陪着小心低头认错.偏生那段时光是我人体生物钟最低落的时候.我很像铁笼里面孤独疯狂的狼,坐在月光照耀下的天台,对月长嚎.

喝了很久的酒,酒精在血管里四处激荡.于是我坚决地认为自己是超人.我沿着天台的边缘奔放地跑.楼下果然聚集了许多看客,我打算让他们获得惊喜,故意地做出非凡的动作,引来阵阵惊呼,还没有人这么的欣赏我,这么专注地观看我,我比任何时候都亢奋,骄傲,我神采飞扬……
可是,我的酒要是醒了那?

转过来,看看我,好么?正在我自相矛盾的时刻,背后有强压着怒火和紧张的劝说.这是你给我的又一个诱惑,我的心此刻本来无情无欲,无你无我,经过你轻声地呼唤,情欲就像横行在侏罗纪的洪荒巨兽,悄悄的从冬眠中苏醒.我回首望着你,只觉得你是壁画中素描的线条,即将画上色彩.
转个念头,求你了!傻瓜!我傻你也傻么?傻丫头,傻女子,我还想念你呢,我还爱你呢,干吗要去死?你多心了,小傻瓜!瞧啊!你的眼泪----它,流下来了,从你娇嫩的脸庞上.有个摄像机就好了!我喜欢极了你的眼泪.它们在眼眶中酝酿,流过面颊,粘湿衣襟,溅落到天台,虽然是一个刹那,看在我的眼中也生成了永恒.我为你如此的迷醉!

转念之间,我思忖:如果在你最关怀我,最真心待我时,我飞翔,我沉没,我将永远印记在你的心里,无论你此生此世经历怎样的人,怎样的事.必然时时刻刻回想起我,忆起我死之片段:我重重落在苍茫大地上,自己主自己的沉浮…是你的爱使我变得阴险…我喜爱自由落体下坠----堕落也是一种飞翔……

转瞬,仅仅来得及看你最后一眼,听你一声绝望的呼喊,我的身体,在半空中有了一个绝妙的翻转,这绝对不是我主观地决定.惯性和风改变了我的一生(因为这两种自然的力量,我在复活),我平平的向下坠落,我本来打算将大好的头颅撞击在坚定的地面----以卵击石的感受唯有亲身经历才美妙!却是这样一种变化----死神在死亡来临前犯了踌躇,改变了主意.我落在人民警察和消防队员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张救生网里面,在意识失去之前,我分明听见看客们惋惜的嗟叹:
唉呀!这样居然还没有死!

转换无生为有生的是救生网,捕获我心的是你精心编织的情网,沼泽也似!




我们第一次尝试放纵和奢侈.所谓禁果,正因为是被抵触的,是出乎人们所默许的,是远离正常人正常的思维的,才有妖媚般的诱惑力.爱情的最终一刻,莫非不是相望相守一生一世?而是原始的激情,那一刻绝世的忘我,不入世的痴狂?一个初生的你,一个无牵挂的我,在梦的迷幻中从面具后面裸露出所有……
爱原不是说的!

切开吧!热血背后是我甘愿受死的心,请做它为一具标本,你出现在它面前它必然为你异常跳动,你的无尚魅力足以使一颗死亡的心灵复活…你开心的呵呵笑,只骂我:得了便宜,偏还要卖乖…我只好搂着你滑滑腻腻的身体吻你.这洞破世情的你让我失明失聪失语,除却迷失,仍是迷失!你的雾霭之城焕发着无与伦比的绝色光芒,远离才是躲避灾难的唯一途径.

切个橙子,要吃么?你说的切,根本是剥皮.剥了皮的橙子象征着剥去皮的人头,我认为你是在对我进行恐吓.果然你说:若你负了我,我会杀了你!你是我第一个男人.你可以不爱我,但不许骗我!我捡起剥去皮的橙子囫囵放进嘴里,面孔立刻涨得紫黑,不能呼吸也不能咀嚼.单用眼神向你求助:世间只有你能救我,只有你有权利杀我.你明白了我的思想,马上在桌上捡了一根吸管从我合不拢的嘴巴中间插进去,一吸,再一吸,橙子瘪了.你骂我:世上有你这样赌咒发誓的么?还真是毒(独)!

切入点是一场大雾,你决定替我送行.而第一天.我们从城市的这一头奔走到另一头,也许是有心?我们遍寻不到车,望不见人,只好回到酒店,于是我们又有了疯狂的一夜…第二天,你懒懒地不肯起床,只一味地笑我:傻瓜,你怎么不疲倦?我陪你睡了一个整天,到了傍晚,一番梳洗打扮施施然笠临顶层的旋转餐厅吃饭,浑不理会旁人爱憎的目光,只肯吃对方手里的菜,饮对方口中的酒…又一天,总算走到了车站,我忽然说打算乘船,那样子可以望见你久一点,你就哭了,孟姜女哭倒长城是这样哭的么?反正我心中的长城倒了…第四天我疼醒了,你正在我的身上咬着,.一口比一口狠,一口比一口重!我不敢动,可是我疼得紧了,所以我也哭了.你还真有艺术家的天分,在我的胸口咬出一颗心印在另一颗心上…再一天,我蹑手蹑脚的溜出门,才到大堂,手机响了,你说:做个菜给我吃,别管焦糊还是无味,我只是喜欢…

我们没有什么时间了,耶稣用了七天创造了世界,我们不能超越极限.第七天的太阳照亮了房间,我们在屋子的两个角落冷冷地对视,爱的结果是在最爱的关头分手,断然的…

我离开了那座城市,雾霭潮水般笼罩着一切,密集的刹车声此起彼伏.我忘不了你说的:为什么刚刚开始的爱,一下子变成了恨?

爱一个人,一辈子够了,恨一个人,五百年也不能终结!


船头尺 2001 02 22 初拟
2001 04 02 脱稿



后记: 起初动笔的时候,一场大雾在华北平原和东北的大部遽然出现, 我躺在一辆车上,景物从眼前稍纵即逝,我仿佛陷身在一个庄严的涅盘过程中,记不起发生过什么,只是觉得许多和尚在念着一本<金刚经>,我像在修行,离尘世越来越远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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