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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红的油纸伞 |
温州中学 谷定珍 如冰心老人言，这红红的油纸伞，也在我的心中珍藏了十七年了。它常携我回到了十七年前，回到了梅城城外，如画，如诗，如梦的新安江边…… 远山，惟一痕淡淡的青意，被团团云雾轻轻托起，好象飘浮在碧绿的江水上了。梅城，静静地偎依在万绿丛中。新安江水，从梅城的脚边，从大榕树的虬根旁，从满铺江底的色彩斑斓的鹅卵石上，静静地淌过……她是从新安江水库底下流出的，所以水温特别低，一出来，就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轻云。云贴着水，水托着云，静静流来，把周围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的轻纱，都绘在了迷人的长长的画卷上：岸上，绿柳柔条拂水，绿叶碧润滴翠；江上，叶叶扁舟，似在画中游，不闻桨声，唯见竹篙在雾中时隐，时现；江的对面，农人掮着犁在前头走着，老牛低着头在后面跟着，好象在云雾中走过，与远山近树，合成了一幅美妙的剪影；晚炊的青烟，从檐下瓦间袅袅升起，栖在了苍翠欲滴的绿树上，使得乳白色的云雾，又透着些浅浅的蓝、淡淡的绿…… --江边。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姑娘，袖子和裤腿都挽得高高的，光着脚蹲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板上，把白色搪瓷脸盆里的衣服，一件一件拿出来，按在清清的江水里，用力来回荡几下，就提起来摊在石板上搓着，又按进水里荡几下，再团在石板上，用木棒捶打着……水雾沾湿了她的头发，两根小辫儿显得特别黑了，耳后插着一朵玉兰，白色塑料凉鞋就脱在石板边儿上…… --不远处，一个小男孩，穿着背心裤衩，正起劲地在水边的石头上跳过来，跳过去。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梢，无聊地抽打着水面，溅起一串串水花；另一边的腋下，小手臂紧紧夹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--看来，如果下起雨来，他就过去给姐姐打伞！ 我的眼一热，朦胧中仿佛看见了一幅最迷人的画面：杨柳风吹面不寒，杏花雨沾衣欲湿，姐姐仍然俯身洗衣服，水雾沾湿了她的头发，两根小辫儿显得特别黑了，耳后插着一朵玉兰……小弟弟努力挺直地站在姐姐身边，认真地为姐姐擎着雨伞，一步也没离开，只是手里拿着的细竹梢，无聊地抽打着水面，溅起一串串水花……那红红的油纸伞，那遮着姐弟俩的红红的油纸伞，在这一片纯净轻柔的云雾烟雨中，闪耀着鲜艳动人的红色！ 生活，有时是这般的宁静，宁静得如同悄然流过的新安江水，不杂一丝儿尘滓；是这般的平淡，平淡得好象这淡淡的晨雾，只透着些浅浅的蓝，淡淡的绿。是这般的恬美，就像这黑黑的小辫儿，绿绿的细竹梢，红红的油纸伞，油纸伞下的姐弟俩…… 那俯身洗衣服的小姐姐，现在应该已为人母了吧，你可还到江边的那石板上给你的小弟洗衣服吗？那曾认真护着姐姐的小弟弟啊，现在该长成更有力气的小伙子了吧，可你还时时给你的小姐姐打着那红红的油纸雨伞吗？ 我常常愿意这样假设：小姐姐后来可能就嫁在隔壁的大院吧，有什么好吃的，总会站在院里，"小弟，到姐姐这儿来啊！"；小弟弟呢，可能还常常让姐姐洗衣服吧，顺便会扛去一大捆柴草，提去几条溪鱼，从竹林里抽了一根细竹梢，送给小外甥当竹马，这小家伙今年刚满十岁，挺懂事的，妈妈洗衣服，他就站在边儿上，给妈妈擎着那把红红的油纸伞…… --啊，人世间的红红的油纸伞啊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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