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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逸诗文集


曾经走过的日子——月光旧事——第二版 

序——墓志铭

江湖岁月飘零久,傲气长虹哀蒲柳。风霜不与冷眼看,衣裳褴褛辞旧友。     ——无题(作者:朝夕旧友南海十三郎)

刚接了一个电话,是一位文学爱好者询问如何在月光书屋上申请个人专集的事。其实我早已不再为网友做个人文集了,偶尔才会贴一些老朋友的文字,沧桑和南航的文字也都是由他们自已上传了,月光书屋其实已是一座死屋,只有那些在网络上迷路的人才会光顾。

静静的夜里,一个人上网,打开月光书屋,不再有精采,也不再有美丽,有的只是无奈与感慨。

又是一年过去了,到总结一下的时候了。自上篇月光旧事结束后,一直想写月光旧事第二版,但始终应诸多顾忌而不敢下笔,今日提笔算是为月光书屋立个墓志铭。

人即将死,其言也善,鸟之将亡,其鸣也哀,文中所提及的大都是我的朋友,如果有所得罪,请务必担待,就算是体谅一下将死之人好了。

是为序。

作者: 慕容逸  时间:2001-12-19.11:41:14

 

一、野渡无人舟自航(初见南航) 

那是一个炎夏的夜晚,我在厂房尽头的一间小屋中做着网页,电话响了,楼下的门卫室打来,说有人找我,于是我下楼,一辆米黄色的小车中走出了一个人,戴副眼镜,书生模样,一股儒雅之气。

早在一天前,就收到一封署名为南航的记者发来的email,说是想对月光书屋进行一次采访,说真的我对记者虽然陌生,但也不是很有好感,总觉得他们经常会在报纸上搬弄一些是非,如以前我的叔叔有几个老婆之类的事也被写得挺玄,好象这社会上所有的老板都成了大色狼。于是我就在想,这南航长得怎么样,是不是长得如同状王宋世杰一样而口才又极好。

我是一个较自负的人,向来眼高于顶,也许是我身在温州制造业中的缘故吧,温州这些有钱的老板大都是些素质修养较差的人,混迹在这些人之中,有些坐井观天也是正常的事。

可是接下来却是我自负彻底被摧毁的时候,南航学识之渊博大大出乎我的意料,我的态度由造作转成真诚,更让我倾倒的是他的境界。温州居然有此等的人物,清雅脱俗竟如魏晋名士。

以后是我们彼此交往的日子,因此我有幸看了他的一些作品,最能打动我的是《漂流瓶》与《一个孤僧独自归》,我能够从他的文字中感受他的痛苦,他的无奈,他无力的抗争,有时我也会从他的文字中想到自已,想到自已在温州这个现实而残酷垃圾堆中奋斗拼搏的十几年,想起自已少年时代的梦。我为他的《漂流瓶》中的“我依然干净”而动容。我也想说:我依然干净!但我不知和谁说,欲将心事付瑶筝,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

我突然有了需要朋友的感觉,一直以来我都固执地认为我不需要朋友.

浊世有清菡,而这清菡也正就是南航。

二、二锅头与铁观音(小彭篇

小彭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场的,那是我拍结婚照的前一夜,我正在为即将进入围城而郁闷。小彭来了,他冒着被他的海慧休弃的危险要用二锅头解放我的精神,于是我欣然赴约,为了表现自已的义无反顾的决心,我披上了当年砍人时穿的大衣,镜子里一照,准一个许文强,看起来也不会很憔悴。

从天一角大门外看进去,有一个愤怒青年状脸上还有若干青春痘残余势力的男子正啃着鸡腿,边上还有一位妙龄少女,就是他了,我大阔步的走上去,大大咧咧地落了座。

小彭看见我倒有些腼腆,我这种整天风花雪月唐诗宋词的本是他批判的对象,没想到今天倒坐在一块了,后来有人问过我这是为什么,我是这样回答的:“在我们截然不同的外表下面掩盖着一颗相同的心。”

那天同时在场的还有小庄,记得他是为这个约会特意洗了个头,所以到场时晚了,我认识小庄可以说比他们都要早,他是个不太有社会经验的人,水平挺高,可能不太会做人,所以听说在单位里混得不太好。他这个人的毛病就是太自以为是,我以前提到的出恭的大师就是他,在他眼中,我是那种精通人情世故的虚伪小人,所以指责也就颇多,最激烈的一次是在电话中大声的指责,并将想当然的罪名按在我身上,而后我们两人又和好,但交情就始终有了个结,我对他的态度现在是惹不起但躲的起,不与其正面冲突。

我们一起在天一角喝了酒,后来有个肾亏的说内急,于是就将最近的雅博茶坊当成洗手间,也顺便在雅博喝了生平第一次功夫茶。

没想到小彭竟精于茶道,没两下就将为我们演示茶道的小姐问了个张口结舌,于是小彭就坐了小姐的位置为我们演示正宗的茶道。

我们就这样喝了酒又喝茶,喝了茶又喝酒,反复折腾到凌晨五点,而后两个人扶着小彭回到酒店,一看表,离和我妻子约定拍照的时间就差30分钟了。

现在挂在我家壁上的婚纱照中的我是一脸的痛苦状,都是二锅头的作用呀!

作者: 慕容逸  时间:2002-01-15.15:09:55

三、九山湖畔无九山(九山篇)

认识九山在认识他妻子之后,他妻子很早以前就加入朝夕社,那时的网名叫秋伊,后来榕树下的一些人来到月光下论坛,挑起了格律大战,秋伊也在这个时候和秀秀产生了冲突,她们曾用律诗的形式相互指责,持续了近半个月,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很佩服她们的诗才。

后来九山因有人在月光下冒充他的名字攻击我而打了个电话给我,于是我们就认识了,记得那天在电话中和他聊了近一个小时,知道他原来是个生意人,后来转行成了记者,他有这样的勇气令我很惊讶,也让我佩服,再得知秋伊是他的妻子,更让我觉得他们是郎才女貌,珠联壁合,堪称神仙眷侣。

在华谷楼和南航、小彭等人的一次火锅聚会中,我终于见到了九山,个子很高,也是架副眼镜,那天我们也喝了不少酒,话题从格律诗谈到六四事件,再谈到三国。

又结识了一位朋友,这样的感觉真好。

作者: 慕容逸 时间:2002-01-17.11:32:37

四、夜渡无楫烟作帆(沧桑篇)

沧桑的真名叫于璞,是华亭广告公司的策划总监,二000年圣诞节,华亭公司在温州筹办中国摇滚巨星演唱会,沧桑负责炒作,用他自已的话说“因媒体炒作需要,以伪摇滚的身份写了一大堆介绍摇滚的狗屁文章,除在报上发表外,并在温网BBS上乱贴,以至激起部分热爱摇滚的文学愤青的义愤。”我也因此卷入了这场BBS争斗之中。

记得沧桑先转帖月光下才女梅子的一首诗,再做了改动,将好好的诗改了个面目全非,不要说平仄,连韵也没了。我看了以后就讽刺了几句,没想到沧桑回帖很快,我成了他口中的朽木,而且还大大地贬低古诗,他要用摇滚消灭格律诗。我当时不懂什么叫摇滚,只知道是听起来极吵、噪音极大的一种音乐。于是我用“长夜难眠赤县天,百年魔怪舞翩跹”来形容摇滚。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斗开了。

BBS有一个特点,争论往往会转变成人生攻击,很庆幸结果没有演变成这样。记得我回的火药味最浓的帖子是铁拐李的一首诗。

素性生来喜野游,
手执拐杖过通州。
饭篮朝霞迎残月,
鼓板迎风唱晚秋。
双脚踏翻尘世路,
一肩挑尽古今愁。
而今不受嗟来食,
村犬为何吠不休?

而后几次的争执并没有激化,反而越来越淡,最后通了一次电话,又由于九山牵线搭桥,大家一起在五福林喝了一次茶,沧桑言明他是在炒作,目的是提高这次演唱会的票房收入,于是我们大家一个人分了两张演唱会入场券,就成朋友了。

在我交往的朋友中,沧桑算得上是最典型的化敌为友,因为我们一直以来在潜意识中并没有将对方当成敌人,只不过是在论坛上借机练笔罢了。还有一位是化友为敌的,就是小庄了,其实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当他是敌人,未当他敌人的原因是,我一直以为他的没有社会阅历,不可能有太多的心机,于是我成了朋友们口中的“东郭先生”。

五、依然浊雾,依然昏雨,信江湖,几多风浪。伪善人间,更谁共,始终欢畅。愿明天,少些失望!(东君篇)

在我们这一群人中还有一位写格律的诗人,笔名是东君,由于月光下的作品大都不按格律而写,所以他有心想将我们引入正轨,经常给我们上诗词格律启蒙课,于是我们的聚会的话题也大都是格律诗为主。

当时我对格律是很反感的,总觉得这是老古董的玩意儿,我们写东西只是为了排遣心情,或言志、或表意,要这格律做什么?这种想法自然得到了许多诗词初学者的支持。其实所谓诗其实无怪乎是两点,音乐感与内容,此二点任缺一不可称为诗,若只想表意,散文亦可,又何必写诗。不过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赞成一味按古韵入诗,也不赞成太讲究平仄,但如果让我自已写,我还是会按格律而写,只是不按平水韵,按今韵。因为出格走调的诗,让我读着总觉得有些别扭。可以这么说,我已经感受到平仄所造就的抑扬顿挫的音乐美。

在九山与东君的提议下,我们准备申报一个温州青年诗词协会,以东君为主,我们担任理事。后来这件事还是夭折了,原因有许多,让我感受最深的是,不要将朋友与现实中的事牵涉在一起,朋友可以把酒谈心,也可以互相帮助,但不可以共事,一旦共事,所谓的友情也会经不起推敲。

六、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(丽水之行)

而后的一些日子我们过得很快乐,一起看摇滚演唱会、一起喝二锅头、一起唱国际歌、一起在论坛写诗、填词、月光下注入了新的活力,也使原来的朝夕社成员兴奋不已,新老月光的朋友有了相聚的愿望。在丽水海天公子的邀请下,我们准备了一次温州丽水月光下网友大聚会,在2001年一月,我们开着两辆红旗共七个人前往丽水,而沧桑因筹备春节举行的文化庙会脱不开身而没有加入。

丽水之行并没有使月光下的凝聚力增加,反而焕散了,以至于后来月光下论坛按主题分成诗词论坛(书香诗语)与杂文散文论坛(红尘小筑)时,丽水的朋友始终不愿将散文发到红尘小筑,在他们心目中,只有书香诗语才是他们丽水月光下的家,而红尘小筑是温州月光下的论坛。这件事的影响力延续到现在,前些日子丽水冰要离开书香也是由此而起,而后在梅子与其它丽水月光下网友的劝说下,一场风波才得以安息。令我惊讶的是,表面死气沉沉的书香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凝聚力,这一点红尘小筑就大大的不如了。听海人说起,他们自从到了月光后,月光下发生过了很多事,但他们从没有离开过月光,再也没有去过其它网站发帖,当时我百感交集,也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爱着月光。

孔子曰: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,此话对我亦然,我也因此羞愧至今。如果说丽水之行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?那就是我感到惭愧,而从此后,我再也没有组织大的聚会。

七、君子之交淡如水(网络杂志)

丽水之行后我有些消沉,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,以至于有些日子我不再和朋友们联系,后来我意识到我对朋友的要求太高,人总是有缺点的。想到这一层,心态也渐平和,聚会与喝酒也渐频繁。

由于九山对商业策划比较感兴趣,而沧桑对媒体商业炒作比较在行,于是两人走得比较近,也想过通过网络做一些有实际利益的事,而小彭又是《青青草》网站的编辑,一直有将网络文学移到传统媒体的愿望,于是三个人一拍即合,准备办一家网络杂志社,将网上的文字转载到纸介杂志中,并筹划购买刊号。他们预算需要启动资金五十万,几个朋友分担后,一个人摊派十几万。于是他们打了电话给我,约我在顺生大酒店谈这件事。

经过上次诗词协会的事后,我就对朋友们一起共事感冒。我担心利益会破坏朋友之间的感情,而且我觉得他们的方案也不是很可行,多年的经验,我已养成了三思而后行的习惯,所以对于他们的热情,我始终激动不起来,于是我告诉他们我不参加的决定,这件事也因此而中止。

南航对于这些事总是漠不关心,在我眼中他就如是一潭止水,世间的俗事无法干扰他,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,也许就是形容他这样的人罢。


八、一个登陆温州的地方(安澜码头)

一次在九山家的聚会中,九山提出了建一个与温州媒体有关联的BBS,当时的设想是让温州新闻界的记者们关注这个BBS,并成为这个BBS的注册会员,最终目的是成为一家温州的网络媒体。这个建议得到了我们的响应。因为是建网站,我驾轻就熟,而且我觉得一起做BBS不算是在现实中共事,所以我欣然加入。

在一个晴朗的下午,我和九山去了一家网络公司,注册了WZBBS.COM这个域名,并租用了空间,采用了沧桑起的“安澜码头”这个名字,而我就负责制作与维护,我上传了一个与月光下社区一样的CGI论坛,安澜码头便开张了。

刚开始的论坛很冷清,为了避免重复,我们也不将月光下的诗词贴到安澜码头,后来从IRC聊天室的进入了许多人,安澜也因此热闹起来。

IRC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,什么人的有,于是安澜码头的水份也多了起来,经常有灌水的帖子,于是我为安澜写了一个序。想确立一下安澜码头的定位,保持建WZBBS.com的初衷。

那篇序的原文已丢失了,凭记忆大致是这样的:

写在安澜码头之前

安澜码头由九山、沧桑、小彭、一味禅等网友主持,定位于建立一个温州的主题论坛。

综观温网论坛,有份量的文章极少,大都是些无聊的对话,想写些什么的作者因此望而却步,无法形成人文气息,安澜码头应改变这种现象,成为一个真正可以讨论问题的地方。

这里的主题应无关于诗词歌赋,也无关于网络情感,这些文章可以在月光下文学社区与温坛网络情感发布。

“种好梧桐树,引得凤凰来”,请广大新闻工作者以及网络的精英关注我们的站点,在这里说些你们所见所闻并做出评论,让这里成为温州一个真正有水准、有份量的论坛。一个网站要有其个性与主题,若流于平庸,WZBBS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
我不知道这里是否能一直保持建站的初衷,所谓“尽人事、听天命”希望这里会一直保持良好的氛围与人文气息,成为真正的温州主题论坛。

而后我就这个序放置在安澜码头首页。

九、话不投机半句多(一次糟糕的聚会)

说真的,这些朋友中我最喜欢的是小彭,原因是因为他的一句话:“你们不要说东君,东君是我朋友,说他我不爱听。”,后来他也说过:“不要说沧桑,沧桑是我朋友,说他我不爱听。”我相信有一天,他也会说:“你们不要说慕容,慕容是我朋友,说他就是不当我是朋友。”或者“你们不要说九山,九山是我朋友,我不爱听。”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什么是义气。这正是我少年时的作风,当时的我可以为朋友砍人,可以为朋友卖命,在我心目中,义气这两个字是很看重的,而后在制造业中混迹,被人出卖过,被人整过,慢慢地变得冷酷无情,义气这两个字也有些淡忘了。有时我觉得文人不如混混,街头的混混尚能为朋友拼命,而文人却会任尤别人诋毁朋友而无动于衷。所谓“仗义每多屠狗辈”,此话果真不假。

这是一次糟糕的聚会,我因为不愿意听讽刺小庄的藏头诗而中途离席,回家后我下掉了安澜码头上的序,决定以后除维护外不再管安澜码头的事了。

第二天听说,小彭昨晚和舞牙打了一架,而后大家去KTV唱歌并将啤酒倒在头上,我向来我不喜欢过激的个性,也不置可否。

前些日子,有位过去的朋友找我帮忙,说他的一位朋友在下桥办厂,和村里的地头蛇有了冲突,因为知道我在下桥开厂四年,和村里的人有些交往,于是请我前往调解,当时我问他:“调解不了怎么办?”他说:“调解不了,我带刀去。”我不禁为之动容,“够义气,够朋友。”我为现在还有这样的人感慨。

十、酒逢知已千杯少(我真正认识了沧桑)

那是我结婚前的夜晚,我因请沧桑做伴郎而带他来我家,而后我们在楼下小酒馆里喝酒,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,我第一次发现沧桑的内心世界,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是一个不表露内心世界的人,他时常沉默而少言,我也因此有些惧怕,因为这样的人通常都有很深的心机。

那天后我才明白,他有很多和我类似的地方,同样凭直觉判断事物,同样不爱读书,同样在社会经历中寻找问题的答案,同样的婚姻观,甚至同样的风花雪月。

这一顿酒是丽水之行后喝得最开心的一次,我认识一个真正的沧桑,一个有血、有肉、有感情的沧桑。

一直到后来还是有人认为我,虽然经历过许多事,但究竟年轻,看不透沧桑虚假的一面,但我不以为然,我只知道我是凭性情交友,如果性情不投,交往又有什么意思?是真也好,是假也罢,我只相信我的直觉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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