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时,我特别喜欢法国文学。我曾随巴尔札克的《人间喜剧》走进巴黎上层社会及贵族夫人们的沙龙,我曾随莫泊桑在香榭丽舍大道漫步,我曾随左拉去了解巴黎下层社会的贫困,我曾随巴尔塞来到《火线》,体验帝国主义战争的罪恶……浪漫主义诗人缪塞曾给我创作的灵感,戏剧家莫里哀的作品曾给我深沉的思考,小说家都德的《最后一课》曾使我流泪,“意识流小说的鼻祖”普鲁斯特的《追忆流水年华》曾使我迷惘……
来到巴黎,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这些作家、诗人们的遗迹。听说他们中间许多人长眠在拉雪兹神甫墓地,便搭乘地铁直奔位于巴黎二十区的这个著名的墓地。
据介绍,拉雪兹神甫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宗教顾问和忏悔师,生于1624年。他曾多次到此地考察,规划建造墓地。1682年,墓园落成,并以他的名字命名。300多年来,墓地的面积扩展到50公顷,先后埋葬100多万死者的遗骸,其中有为数不少的一代名流。
与其说是墓地,倒不如说是公园。这里栽种了一万多棵树木,绿树环抱,鲜花吐艳,大路小径,纵横交错,其间还点缀着水池、草坪、广场,排列井然有序,环境宁静清幽。墓地分为97个区,如果手中持有一张导游图,寻找名人们的墓园就十分容易了。
我首先来到巴尔扎克墓前。他的墓呈方形,正中的石墩上耸立着他的雕塑,还刻着他的生卒年月。这位不知疲倦的作家,一生留下97部小说组成的《人间喜剧》。此刻,难道他还在构思新的作品?巴尔扎克墓前摆满鲜花,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怀着相同的感情献上的一份思念。
离巴尔扎克墓地不远,我找到了戏剧大师莫里哀和寓言诗人拉封登的墓。据说,他俩于1817年同时迁葬于此,永远相毗为邻。莫里哀以笑为武器,鞭挞黑暗的社会,留下了《悭吝人》等30余种戏剧;拉封登借动物寓言,揭露贪婪者的嘴脸,表达对人民的同情。他们都是幽默大师,讽刺专家。他们的墓极为简陋,由于受风雨侵袭,墓穴已破残,所以,四周围着栅栏加以保护。
普鲁斯特的墓地在偏僻的一隅。他自幼得了一种昏厥病。1909年,在病情加重期间,奋笔疾书,完成了约300万字的《追忆流水年华》。他英年早逝,仅活了51个春秋。如今,他长眠在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下面,他的著作却震动西方文坛。
沿着弯曲的小径,我又找到巴比塞的墓。他的墓碑象他的作品一样朴实无华。望着他干瘦的雕塑,我似乎听到他的声音:“我看得太深了,我看见太多了。”是的,他看到了剥削制度是一切罪恶的根源,他看到了人民的力量无比强大,因此,他曾受到革命导师列宁的称赞。
诗人缪塞的墓在大门的左侧。墓前有他的大理石头像,头像下面刻着他的代表作《露西》中的六行诗:
各位好朋友,我死以后,
请在墓地上栽棵柳树。
我爱柳丝的淡淡哀愁,
苍白的柳丝为我飘拂。
我将长眠的这片泥土,
有柳丝撒落,又轻又柔。
可惜,缪塞的墓前墓后并没有柳树。据说是屡栽屡毁。如果缪塞在地下有知,不知会有怎样的感慨?
在拉雪兹神甫墓地,我还瞻仰了都德的墓,我始终忘不了他笔下的韩麦尔先生的形象。但是,我并没有找到莫泊桑、左拉、雨果的墓地,只得带着遗憾,踏上归程。
后来,法国朋友告诉我说,莫泊桑长眠在蒙巴那斯公墓,左拉和雨果都安葬在先贤祠,那是人民给予他们更高的荣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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