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德公园是伦敦最大的公园,其面积达160万平方米。如果你围绕公园走一圈,得花上4个小时。公园里树木茂盛,绿草如茵,是伦敦人休闲散步的好去处。然而,海德公园最吸引人的是“自由角”。
所谓的“自由角”,就是自由发表议论的地方。每逢星期天,各派持不同政见的人们涌到这里,自由地演讲,阐述观点,开展辩论,每一个演说者都畅所欲言,各抒己见。据说,“自由角”是英国19世纪留下的传统。五十年前,老舍先生在伦敦大学教书时,对这个角落发生兴趣,记得他在《二马》一文中,曾对“自由角”作过详细的记叙和生动的描绘。
我来到海德公园,恰好是星期天的下午,远远地看见草坪上围着一堆一堆的人,好不热闹。导游说,近年来,由于英国人政治热情锐减,“自由角”已没有当年的盛况。
挤进人群,首先看到的演说者是一位黑人妇女。她站在一张矮凳上,正在慷慨陈词,肥胖的身躯随着手势在颤动,大约有几十个人在聆听她的演讲。导游向我们介绍,这位妇女在抨击社会上种族岐视的现象,呼吁白人尊重黑人的权益,不要做那些有损于人格的事。她的发言赢得一些人的欢呼,也招致另一些人的不满。一个披着长头发的男青年拼命地向她吹口哨,另一个人则挥动拳头,高喊“git
out"(滚蛋)。
另一边,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在“哇啦哇啦”地吼叫。虽然,他的听众寥寥无几,但他激动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,依然很卖力。
我从一个圈子走到另一个圈子,仔细地观察演讲者的表情。他们有的慷慨激昂,有的轻松自如,有的故作姿态,有的幽默风趣。听众中,有嘲笑的,有咒骂的,有愤怒的,有流泪的,形形色色,颇为滑稽。
导游介绍说,“自由角”是一个地地道道的“自由论坛”。在这里,不同职业、不同年龄的人都可以登台亮相,发表演讲。其内容也五花八门,涉及到政治、宗教、文化、生活、法律、军事各个领域。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,警察不会出面干涉。
“他们也可以批评政府?”一个同伴问道。
“是的。任何人可以在这里骂政府,骂首相,骂达官要人,但请注意,不可骂英国女王。”导游回答说。
我们都笑了:原来“自由角”也有“不自由”的地方。
即将离开海德公园时,我看到在一处树荫下,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婆给人看手相,预测人生的命运。一个躺在婴儿车内的婴儿,正在手舞足蹈地嚎啕大哭,也许他的父母加入演说者或旁听者的行列,把孩子遗忘在一旁了。我想,一老一少都来到“自由角”凑热闹,真是人间百态,无奇不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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